奥本海默 与魔鬼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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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伽梵歌》代表的东方哲学强调因果报应和世俗责任,这为奥本海默接受未来的磨难提供了一种获得心灵宁静的答案:接受使命,承担责任,自我约束,然后坦然面对结果。
█ 他积极为“自由联盟”发展成员,而且总是乐意干一些最枯燥的事,譬如熬夜填写寄给几百个成员的信封的地址。朋友们注意到他被一种私人情绪所感染——“他对自己拥有的天赋、继承的财产以及与他人的隔阂怀有一种罪恶感。”
█ 1948年11月面对《时代》的记者时,奥本海默坦然地谈到自己年轻时激进的立场。他说自己在1936年以前是“一个离政治很远的人”,后来当他在德国的亲戚要逃离纳粹的迫害时,他开始“清醒地认识到:政治也是生活的一部分。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左翼人士,加入了教师工会并认识了很多共产党员朋友”,他并不为之感到惭愧,甚至认为应该参加得更早一些,因为这是“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不可或缺的经历”。
█ 玻尔之所以到来,是为了他想推动的一项政治事业。当他用哲学术语讲述原子弹项目对人类的影响时,奥本海默心领神会。玻尔认为:原子弹的制造已成现实。在将要到来的原子时代,他构想了一个富有乌托邦色彩的“开放世界”理念,以应对人类共同的危机。
这个“新世界”存在于各国科学界彼此之间的交流中;只有在拥有科学价值的“开放世界”里,国际社会控制原子弹的设想才能成为可能;等二战结束,只有迅速邀请苏联参与到战后核能计划,这个具有国际约束力的新管理体制才能真正建立起来;如果斯大林知道了“曼哈顿计划”并确信这不会危及苏联,就可以避免战后的核军备竞赛。
█ 他正在学习向另一个角色转型——作为最有名望的美国政府科学顾问,参与、影响华盛顿高层的政策,他的职务包括原子能顾问委员会主席、美国物理学会会长、哈佛大学督导会成员等。
1945年的整个秋天,奥本海默频繁来往于基地和华盛顿,试图用他的声望影响华盛顿的官员。他带着一份有300人签名的、来自基地的宣言。那里的科学家们组成了联盟,起草了一份关于军备竞赛危机的措辞强硬的宣言:在未来的战争中不可能防住原子弹的进攻,所以必须加强国际间的合作。
█ 1946年的联合国会议上,美苏在有关控核方案上寸步不让,轮番否定对方的提案。历史上,一个阻止两个超级大国间无节制核军备竞赛的绝好机会就这样烟消云散。等后来这一领域有进展时,大量核弹头已经被制造出来了。
█ 杜鲁门的决议,让自觉被长久冷落的泰勒非常得意——属于他的时代终于到来了。等他开始为氢弹项目招募年轻科学家时,他却发现很多人因为受了奥本海默的影响,不愿去做研发大规模杀伤性核武器的工作。他对奥本海默已是深恶痛绝。
█ 这是一次完全失去天平的“庭审”。斯特劳斯精心挑选了听证委员会的成员名单,并派出一位有过七年公诉经验的助理检察官作进攻“打手”。然后,以安全许可为借口,不让奥本海默的律师团队接触所谓的起诉证据——FBI调查奥本海默的档案材料。
█ 一位叫埃文斯的听证委员会成员则提交了一份个人异议书,质疑这些所谓的证据,然后说,“我个人认为:我们不给奥本海默安全许可,是我们国家之盾上的污点。他的证人大多数是我们科学界的脊梁,他们羡慕他,敬爱他。”
█ 泰勒则如愿把奥本海默“赶下了神坛”,成为美国社会的下一位明星科学家、“氢弹之父”,1957年荣登《时代》周刊封面。他持续得到了来自美国政府、军方、军工企业界的大力支持,在美苏核军备竞赛中大展身手。